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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滿級綠茶穿成小可憐 【27】一更

【27】一更



    太學一直快到過年時才終于停課。

    林非鹿感覺這有點像放寒假的意思,更有意思的是,在放假之前,居然還有類似期末考的測驗。

    在這里叫做年終考察,每年太傅出的題都不一樣,今年的考題叫做“指物作詩”,學子們兩兩一組,互相給對方出題,指到什麼就要以其為主題賦詩一首,共作九首。

    最後由太學太傅們評出最佳,呈給林帝過目,前三名以示嘉獎。

    林非鹿覺得這比當年要考七八門課的自己難多了。

    詩那玩意兒,是說作就能作的出來的嗎?

    很顯然,林景淵也這麼想,他愁得小小的腦袋上全是大大的問號︰“為什麼今年不考背書了?不考辯論了?不考書法了?我背了書準備了辯論還練了字,結果最後考作詩?”

    他可是打算今年好好表現讓大家對他刮目相看啊!

    太欺負人了。

    他都想裝病逃課了,到了考試那一天,還是在林非鹿的監督下才不情不願去了太學。

    這一次大家沒有進入太學殿內,太傅將考場設置在另一所庭院,冬日雖冷,雪景甚好,即是作詩,自然要雅。

    不用入大殿,林非鹿跟著也無妨。這還是她頭一次完整地看到在太學讀書的皇家貴族子弟們,足有幾十人。為了防止學子們作弊,伴讀小廝也是不讓帶的。

    林非鹿實屬對古代的期末考試有點好奇,才想跟著去見識見識,進去的時候還被老太傅攔了一下。

    好在林傾林廷都在旁邊,有太子和大皇子說情,太傅得知是小五公主,便也沒攔,只交代她安靜站在一旁,不要打擾。

    林非鹿乖乖應了,進去之後已有十多張案桌陳列在空曠的空地上,案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。太傅讓學子們自行兩兩組隊坐下。

    林傾看了林廷一眼,笑道︰“皇兄,你我一起?”

    林傾默了兩秒,不知在想什麼,最後還是點頭。

    林非鹿遠遠看著林景淵不知在和奚行疆說什麼,最後兩個不學無術的紈褲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她在旁邊瞅著的時候就覺得人數有點不對,粗略點了一下,好像是奇數。等各自組完隊紛紛落座,大家一看,果然單了一個人。

    宋驚瀾獨自一人坐在最邊上的案桌前,沒人跟他一起。

    太傅這才想起,名冊上的三公主林熙早已離宮了。

    其他人看了兩眼,又隨意收回目光,似乎對這樣的情況早已司空見慣。在太學殿里,這位宋國的質子也是自己獨坐,以前就是常愛纏著他的林熙上課時都不願挨著他,覺得有辱身份。

    大家說說笑笑,氣氛友好,唯他這一方小天地安靜又沉默。

    可他臉上卻還掛著笑,眼眸低垂,挽著白色寬袖不急不緩地研磨。

    像極了以前上學時被班上同學拉幫結派孤立的小可憐。

    是可忍,顏狗不能忍。

    原本揣著小手爐站在樹下旁觀的林非鹿踩著小步子噠噠噠跑了過去,跑到太傅跟前,乖乖舉了下手︰“老師,這里少了一個人。”

    太傅正愁呢,本來也打算叫個屬下補上,見她過來,眼楮一亮,喜道︰“好好好,五公主便補在這里吧。”

    林非鹿歪著小腦袋︰“可是我不會作詩。”

    太傅道︰“無礙,你為他指物便可。”

    林景淵當即不干了︰“太傅,我跟宋驚瀾換!”

    奚行疆︰“?”他也舉手︰“我也要跟宋驚瀾換!”

    太傅看著這些問題學生就頭疼,“不許胡鬧,四殿下與奚世子快坐好吧,考試馬上便開始了。”

    沒見過五公主的其他人好奇地打量了兩眼便也收回目光,林非鹿提溜下自己的斗篷,把衣角抱在懷里,開開心心在宋驚瀾對面坐了下來。

    他研磨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,坐姿優雅又端正,正垂眸看著她。

    林非鹿不太習慣跪坐,挪了好一會兒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抬頭對上他的視線,彎著眼楮笑起來︰“殿下,你穿白衣服真好看!”

    宋驚瀾也就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門口的官員敲響自己手上的鑼,示意考試開始。

    剛才還哄鬧的庭院頓時安靜下來,只偶爾寥寥幾句小聲交談。

    宋驚瀾把宣紙在面前鋪好,用一方硯台壓住,執筆道︰“五公主,請吧。”

    林非鹿覺得怪有趣的,眼眸晶亮,轉著小腦袋東看西看,最後指著宋驚瀾身後一枝枯萎的紫荊藤,“就它吧。”

    宋驚瀾回頭看了兩眼,略一思索,提筆作詩。

    林非鹿微微傾身,小手拖著下巴,看他一筆一劃,字跡行雲流水一般,有一氣呵成的漂亮。

    跟上次扔石頭進來的字跡不一樣。

    忍不住想,難道那次是用左手寫的?

    他很快就寫完一首,提紙晾干放在一旁,又說︰“繼續。”

    林非鹿又指著不遠處的枯井︰“那個。”

    宋驚瀾略一思索,不出片刻,又是一首。

    他動作快得跟作詩就像吃白米飯一樣簡單,林非鹿趁著他寫字的時候看了一圈,林景淵跟奚行疆還互瞪著,一個字都還沒寫出來。

    又是一首之後,林非鹿忍不住問︰“殿下,你作詩這麼容易的嗎?”

    宋驚瀾眉梢微微揚了一下,漂亮的深色眸子里笑意淺淺︰“隨便寫寫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說隨便寫寫,好像真的只是隨便寫寫。林非鹿伸手拿了其中一張過來看,字跡是漂亮,但詩句以她的文學修養來看確實一般了一點。

    難道是自己背多了李白杜甫,才覺得他寫的一般?

    但是像“萬紫嫣紅花開遍”這樣的,自己也會啊!

    連做八首,都是這樣十分淺顯套路相通的詩句,以他這個寫法,林非鹿覺得自己也可以現場表演一個作詩三百首。

    宋驚瀾鋪開宣紙,用硯台壓了壓,笑意溫和看著她︰“最後一物。”

    林非鹿用手指指了下自己。

    宋驚瀾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听到她用小氣音說︰“我。”

    他執筆的手頓在半空中,有一滴墨從筆尖滴了下來。但又很快反應過來,搖頭笑了下,將染墨的宣紙撤去,換了一張新的,鋪好之後溫聲對她說︰“好。”

    這一首用的時間並不比之前多多少。

    林非鹿估計他就寫了幾句類似“小女童,白又白,蹦蹦跳跳真可愛”這種的吧。

    寫完之後她探著腦袋想看,宋驚瀾卻已經拿起宣紙,將這一張放在了最下面,然後將九張試卷交給了太傅。

    學子們陸陸續續交卷。

    林景淵和奚行疆拖到最後還在互掐,互相指責對方為難自己。奚行疆似乎覺得跟這個小自己幾歲的小屁孩吵架有失風度,毛筆一扔不再理他,大咧咧朝不遠處的林非鹿喊︰“小豆丁,去獵場騎馬嗎?”

    林景淵更氣了︰“這麼冷的天,你想把我五妹凍死嗎?!”

    奚行疆看了他兩眼,慢悠悠嘲諷道︰“弱不禁風林景淵,寫不出詩四皇子。”

    氣得林景淵哇哇大叫,撲上去想跟他干架,被林傾在旁邊厲聲喝止了。

    一時十分吵鬧。

    林非鹿站起身揉揉跪麻了的小腿,還惦記著最後那首詩,問宋驚瀾︰“殿下,你最後寫了什麼?”

    宋驚瀾整理好紙筆,還是那副溫和笑著的模樣,“我才疏學淺,隨手所做,公主不必在意。”

    林非鹿噘了下嘴︰“第一次有人給我寫詩呀,意義非凡。殿下沒听過一首歌嗎?”

    宋驚瀾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她︰“嗯?”

    林非鹿清清嗓子,用她奶聲奶氣的聲音唱︰“為你寫詩,為你靜止,為你做不可能的事。為你我學會彈琴寫詞,為你失去理智。”

    宋驚瀾︰“……”

    林非鹿︰“……”

    尷尬。

    她該改改喜歡調戲漂亮小哥哥的毛病了。

    宋驚瀾著實愣了一會兒,然後搖頭笑了起來。

    他總是笑著,林非鹿也早見慣他笑的樣子,可此刻他這樣笑出來,她才覺得原來笑是不一樣的。

    好像眼楮有了溫度。

    太學放假之後,林非鹿也不用為了監督林景淵上學而早起了,盡情感受被窩的封印。

    停了幾天的雪又洋洋灑灑飄下來,但不比之前大,恰好到賞雪的程度,林帝擔心的雪災沒有發生,心情大好,連去後宮的次數都多了。

    最近宮內忙忙碌碌,在為過年皇家團圓宴的宴席做準備。之前的終年宴是後宮妃嬪之間的宴會,大年三十那天晚上的團圓宴則會宴請所有皇親國戚,規模十分盛大。

    听蕭嵐說,團圓宴上會有九十九道菜,意味著九九歸一,又稱歸一宴,是大林的傳統,著實讓林非鹿饞了一把。

    可惜以她的身份,是去不了了。

    沒過幾天,太學這一年的考試結果就出來了。

    太傅們從上百首詩作中挑了十首呈給林帝,最後由林帝決出前三名。

    都是匿名,也不知道是誰寫的。

    但往年基本都被林廷和林傾包攬了前三。

    林帝看完,毫不猶豫挑了十首之中寫女童的一首,對太傅道︰“這首不凡,當屬首位。是朕哪位皇子所作?”

    太傅翻過名冊查看,有些驚訝︰“回陛下,此詩乃宋國皇子宋驚瀾所作。”

    林帝一愣,又拿起來看了一遍,“宋國皇子?朕記得他才學平庸,往年從無佳作。”他神情略沉,“把他另外八首拿來給朕看看。”

    太傅將另外八首呈上,回道︰“說來奇怪,這位宋國皇子所作九首詩,其他八首皆平平,落入俗套,唯有寫女童這一首出類拔萃,辭無所假。”

    林帝一一看過,神色終有緩和,淡聲道︰“看來不過撞巧。”他沉思一番,“既如此,便將這首列為第三吧。該賞的還是要賞,別落了大林氣度。”

    太傅恭聲領命︰“是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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