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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頁勾心紅妝 第三章

第三章



    迷迷糊糊中,他仿佛听見自己的肚子叫得好大聲,那種餓得前(胸xiong)貼後背的痛苦感覺,讓他既無力、但意識又逐漸地清醒過來。

    慢慢睜開眼,陌生的屋頂橫梁、床柱、圍幔一一映入眼簾……心底悄悄吁了口氣,他陸海峰福大命大,沒被滅了口。

    他轉過頭,看見一張椅子放在床邊,小伙計正坐在上頭、倚著床柱打盹兒,口水就快流下來了。

    “喂!”陸海峰叫他,這一出聲,才發現喉嚨(干gan)啞的難受,也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被換上了(干gan)淨的白(色)單衣。

    “阿娘……來了,就來了啦!”嗤的一聲,小伙計吸回口水,胡亂應了句,頭換個邊繼續打盹兒。

    那模樣把陸海峰弄得好氣又好笑。這小鬼!瞧他那副貪(睡Shui)樣,好像已經累了幾百年似的。眼角余光瞥見了桌上……

    包子!一碗還在冒著煙的湯!

    “喂!”他加大音量,還伸手抓住小伙計手臂搖他。

    “嘎!”尹德宏驚跳起來,慌手慌腳得差點就和(床chuang)上的人壓成一團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能小心一點嗎?”陸海峰無奈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對、對不起嘛!剛(睡Shui)醒的人總是比較迷糊的。”尹德宏無辜地搔搔頭,隨即興高采烈地說道︰“爺,你醒啦!有沒有好一點?”

    他一(屁pi)股坐(上shang)床沿,直對著陸海峰優笑。

    “我餓了。”陸海峰眼神直接看向桌上的食物。

    “是,馬上來!”小伙計利落地跳下了床,一碟包子一下子就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爺,要不要幫忙扶你起來?”

    陸海峰動了動腳、又動了動手,發現自己只是餓得無力,皮(肉rou)傷雖有些刺痛,不過倒無大礙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他邊說邊慢慢地坐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包子給你,我去端湯。”

    陸海峰接過包子,說道︰“等一下,先給我一杯水。”

    “沒問題,”

    一杯水很快就出現在他面前了。

    喝完水,喉嚨獲得滋潤,他開始狼吞虎咽起來,一個大包子差不多三、四口就解決了。

    “爺,喝口湯,會噎著的。”

    大湯匙總是適時地湊到他嘴邊,濃郁的湯汁和爛熟的(肉rou)塊一口又一口地送進嘴里,不一會兒,他就有了七分飽意。

    “你是個好孩子。”陸海峰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,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和這小家伙聊著。

    “對呀,大家都是這麼說的。”小伙計點點頭。

    低沉的笑聲從陸海峰嘴里逸出,“你倒是挺受之無愧的。”

    他開始覺得和這小家伙說話是一件有趣的事,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見如故的朋友一般,而不是大人在對小孩說話。

    “阿娘說一個人的優點不需要怕被別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一提起他阿娘,他腦海里立刻浮現了一張清麗的面孔,也記起了她那與眾不同的(性xing)子——她可以用最溫婉迷人的表情來做出潑辣的舉動、罵著女人家不敢罵出口的話,她更會用無辜惹人憐愛的眼神教人不忍心責怪她,但事實上,她嘴角正在偷偷地笑著……

    說真的,他到現在還(摸Mo)不清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,他只知道,自己遇上了一個美麗又可惡的女人!

    “爺、爺?!你怎麼啦?”

    “呃?”陸海峰回過神來,發現一只小手正在他眼前努力揮動著,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失神了。

    他不禁懊惱起來,好像什麼事情只要跟那女人有關,情況就會變得不受控制了。

    “爺,你在發呆?”尹德宏看著他好奇道。

    “沒什麼,想起一些事罷了。”陸海峰轉了話題,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
    “德宏,尹德宏。阿娘和爺爺都叫我小宏,阿娘有時候也會小于、小于的叫我。那你呢?”

    “海峰,陸海峰。”

    “哦!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麼寫啦,不過听起來很氣派、很有架式耶!挺符合你這個人的。”

    “謝了。你爹不也姓陸嗎?”他想起了香娘當時間他的話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尹德宏無所謂地聳聳肩,“阿娘不想提,我也不會問。”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他也不想提了,那會讓他又想到不久前那樁荒唐的鬧劇,連帶的心情也會大受影響,“你幾歲了?”陸海峰又咬了口包子。

    “八歲。”

    “去私塾了嗎?”

    “不去!”提起這個,尹德宏不由得嘟起了嘴。

    “怎麼說?”

    說起這個,尹德宏就有滿腹的牢騷。“爺爺年紀大了、阿娘一個人要忙很多事,我不想整天都坐在私塾里。早跟阿娘說過幾百次了,阿娘識字,我聰明又學得快,晚上再教我就好了,偏偏她和爺爺就老是想把我騙進私塾里。也不想想我要進了私塾,誰來保護阿娘?”

    陸海峰愈听愈覺得有趣,听到最後,他嘴角已經彎得老高了,不過他還是以一個“朋友”的立場,提出具體的建議。

    “你還小,老守在你阿娘身邊也沒有太大作用,倒不如想想該怎麼讓自己變得更聰明、更(強qiang)、更有力量,這樣不是更好?”

    “你說的我知道啊!”尹德宏點點頭,“所以,我覺得識字是次要的,最重要的是,我得學會武功,而且要學到像爺爺或像你那樣厲害!”

    “學武功不是你想象中那麼容易,光是鍛煉身子和打好基礎,就得吃很多苦頭了,當初我也是這樣咬著牙關,一步步慢慢學來的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有人願意教我,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。”小家伙抿起了唇,正經八百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把你這種決心告訴你爺爺,他會很樂意教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啦!阿娘要我讀書,所以她不準爺爺教我。爺,你……你會在這兒住很久嗎?”

    “不會,過兩天我就要走了。”陸海峰很肯定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小臉上立刻滿了好濃好濃的失望,不過他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興高采烈起來,“不對、不對!爺,你不可能那麼快就能夠離開的。”

    “此話怎講?”他怎麼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
    “阿娘說弄壞了好多東西,你得賠償啊!而且你又沒銀子,當然是只能留下來工作抵償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麼?!”陸海峰一听,立刻吼了出來。就說了,只要扯到那女人,絕對沒好事!

    由于來不及搶,尹德宏只好掏了掏嗡嗡作響的耳朵,可憐兮兮地說道︰“爺,你不要突然這麼凶啦!那是阿娘說的,又不是我說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阿娘在哪里?”陸海峰(殺sha)氣騰騰地問道。真是豈有此理,這女人擺明了就是想吃定他!他得找到她,非當面把話說清楚不可!

    “你該不會又想找我阿娘的麻煩了吧?”尹德宏(露)出戒備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小宏,是你阿娘在找我麻煩,不是我在找她麻煩。”陸海峰嘆口氣。

    “是她先認錯了人,先出手的也是你爺爺,而我更受了傷,沒道理還要我來賠償損壞的東西。這麼一點是非的觀念都沒有,你阿娘要怎麼教你呢?”說到最後,他已經是咬牙切齒了。

    “你先別罵阿娘好嗎?”尹德宏也皺起了眉頭,總覺得只要提到阿娘,他們倆的感情就會大受影響,“阿娘有她的看法,你自己同阿娘說去,可是,你得保證不會對阿娘動粗。”

    雖然他不知道阿娘是怎麼想的,不過他喜歡這個陸海峰,不管什麼理由,他能留在這兒愈多天當然是愈好。

    “我已經說過了,我不打女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那我告訴你好了,現在這個時候,阿娘應該在廚房里忙,你就把剩下的東西吃一吃,順道把碟子和磁拿去給她吧,我也得去忙別的事了。”滑下床,他一溜煙地走掉了。

    小家伙走後,陸海峰用最快的速度,解決了剩下的東西。

    掀開被子,他試著下床走動並舒展筋骨,他得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點,免得一副病樣,待會兒找香娘理論時,反而讓她看笑話了。

    幸好(身shen)體狀況還不錯,沒有感覺哪里有異樣,另外,除了上半身換成了白(色)單衣,他下半身的衣物倒是沒換。

    對了,他的一兩銀子呢?

    一陣東(摸Mo)西找後,除了腰帶上代表天馬牧場的“陸”字玉牌還在,一兩銀子已經不翼而飛了。也就是說,要問那女人的事,又多了一件。

    顧不了自己只穿一件單衣,陸海峰就這樣踏出了房門。

    走進廚房,他沒見到香娘,倒是看見了正在揉面團的王盛。

    “小子,你這麼快就醒啦!”王盛對他笑嘻嘻地。

    “早醒了,都吃飽了。”找著放待洗碗筷的木盆,陸海峰將帶來的碟子和碗公放進里頭。

    “小子,還在氣我嗎?”

    “氣也沒用,反正也打不贏你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——”王盛朗笑出聲,“小子,你這會兒認輸倒是認得挺快的!”

    “這是事實,”陸海峰聳聳肩,“我就算否認也沒用。”

    “我這個糟老頭能跟你交個朋友嗎?”王盛朝他伸出一只沾著面粉的白手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你是長輩,這句話倒讓你先說了。晚輩陸海峰,”陸海峰毫不避諱地一把握上王盛的手,“請多指教。”

    “糟老頭我叫王盛,這鎮上的人都叫我王掌櫃的。”

    “王盛……”陸海峰喃喃念著,好像在回想著什麼,“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。”

    “暖噯——”王盛連忙做了個制止的手勢,“沒印象就算了,不必想得這麼賣力,就算你想起來了,也不需要說出來,那已經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那我就不想了。”

    “陸小子,你是北方人吧?”

    “老哥怎麼會曉得,是看身形的嗎?”

    “不是身形,而是個(性xing)。(干gan)脆、不做作、豪爽、硬漢脾氣,這都是北方男兒的特(性xing)。”

    “原來北方男兒在別人眼里是這樣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盡然是這樣,我也遇過那種剽悍、殘忍又貪婪的。我覺得是環境使然吧!”

    “我的看法和老哥相同,這和近朱者赤、近墨者黑的道理是一樣的。”。

    “陸小子,咱們就別談這些嚴肅的人生大道理了吧!對了,怎麼不多躺一會兒?”

    經王盛一提,陸海峰才猛然想起他進廚房的主要事情的,“我是來找香娘的。”

    “香娘啊,她剛離開不久,她到河邊洗衣服去了。”王盛根自然地(脫tuo)口而出,不過隨即又戒憶起來,“你要找香娘做什麼?”

    “找她理論。”陸海峰實話實說。

    “不會吧?你不是說認錯人這事兒不計較了嗎?”

    “是另外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一件事?”王盛微微瞪大了眼,“香娘還有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嗎?”

    “也不算是得罪,”陸海峰頗無奈地攤了攤手,“我只是想找她弄清楚狀況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嗎?”

    “听小宏說,香娘要我賠償二樓的損失。”

    “哦——”王盛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,“這事兒我是听她叨念過,我也和她說了,錯不在你,沒必要讓你賠償,只是︰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麼?”

    “她就回了我一句,她要你賠償自有她的理由,若是你問起,就請你自個兒找她說去。”

    “這女人!”陸海峰暗暗咒了聲。

    “陸小子,你找她理論是沒(關guan)系,不過老哥希望你可別忘了,自己說過不打女人的原則。”

    “老哥,你有個不簡單的義女。”陸海峰頗無奈地說道。

    “咦,你注意到她不是我親生女兒啦?”

    “她老喊你義爹,我听得夠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女兒的確是不簡單,她美麗、冰雪聰明、又蕙質蘭心,一向率(性xing)而為,不受道德禮教的束縛。以她現在的模樣,你一定很難想象,八年前我遇到她時,她抱著才剛出生不到三個月的小德宏,母子倆落魄至極的樣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陸海峰說不出話來了二想象起那種情景,他突然覺得自己無法再生她的氣了。

    難怪她只是看見容貌相像的他,便無法克制地沖過來甩了他一巴掌。

    可是再回想起事後她承認認錯人的情形,他總覺得好像哪里怪怪的,偏偏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    “陸小子?”

    “呃?”陸海峰回過神來,這才發現自己又怔忡失神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麼了?想什麼事想那麼出神?”王盛好奇地問道。

    “沒什麼。對了,您不是說香娘到河邊洗衣服,那兒該怎麼走?”

    “你就從後院的門直走,穿過一片竹林,就可以看到河了,只是你得見機行事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怎麼說?”

    “要是一群三姑六婆在那兒洗衣服,你一個大男人穿.這樣,當眾和香娘說話,人家會怎麼說?你不為自己想,也得為我(干gan)女兒的名聲著想哪!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謝了,老哥。”陸海峰向王盛點了點頭,轉身朝後門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技王盛的說法沿路走來,沒多久就听見潺潺的流水聲了。

    愈近河邊,他愈挑隱密的地方走,同時也凝神傾听,想知道王盛所說的那群三姑六婆是否也在場。

    沒有想象中嘰嘰喳喳的吵雜聲,他听到的只是有一下沒一下,洗衣棒單調的捶打聲。

    從矮竹叢中稍稍探出頭,香娘縴細姣好的側面清楚地映入眼簾——

    只見她長睫半垂、手中的洗衣棒久久才捶打了鋪在石頭上的衣服一下。

    此時,尹香淳正在心中想著——

    阿姐,紅顏薄命的阿姐,你知道嗎?今兒個客棧里來了個男人,雖然已經八年了,但我一看就認定他是那個負心漢!

    我忍不住沖過去打了他,而且腦子已經想好了千方百計,要他付出代價!甚至我還有一個想法,要他去黃泉路上陪你,向你認錯!

    但……我發現我終究是認錯人了——那個男人會武功、而且脾氣又霸又倔,他被義爹修理得很慘,差點連武功都給廢了,卻怎麼都不肯承認他就是那負心漢。

    所以,除了外貌相像外,他和那個文生出身的負心漢,根本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
    雖然他不是他,雖然我知道他是個正派的魯男子,但,只要看見那張相似的容貌,我就會想起呵姐、想起過去……

    其實,我和義爹一樣,是有那麼點欣賞他的……我想叫他滾遠點,別出現在我面前讓我煩了;可是我又希望多留他幾天,多了解這個卓爾不凡的男人一些——我好矛盾吧?阿姐。

    八年了,阿姐,小宏都快九歲了,你若地下有知,請繼續保佑義爹、我和小宏平平安安過日子,也保佑小宏順利長大吧!

    真稀奇,這女人竟然在發呆!

    陸海峰幾乎要現身叫她了,卻又硬生生煞住了腳步。

    因為——淚就這麼毫無預警地從她的眼角滑了出來,滑下了白皙的臉頰,晶瑩剔透的淚珠像斷線的珍珠般,一顆顆落進潺潺的溪水里……

    老天,她……她在哭?!

    這情景,害他的心也跟著莫名地揪疼了。

    該死的!他直覺的想到一定是因為他的出現,讓她回想起從前痛苦的記憶,才會……唉,她這樣,他哪里還有心情找她理論。

    糟糕!陸海峰瞪大眼,她這一恍惚,石頭上的衣服已經隨著溪水漂走了

    他毫不猶豫地趕緊大踏步跨出,衣服卡在溪流中凸起的石塊縫間,他看溪水不深也不急,連忙(脫tuo)掉了鞋,一只手持著兩只鞋,涉水到溪中,撈起石縫間的衣服。

    拾了衣服,他慢慢走向她,心里在考慮著是否要先叫她,免得她待會兒回過神來時,發現多了個人而嚇到。

    才這麼想著,她已經發現石頭上空空如也,“衣服呢?”

    “在這兒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雖然陸海峰已經盡量放輕聲音丁,不過顯然還是嚇著她了。她看向陸海峰,身子很明顯地震了下。

    溪邊的石頭都是又濕又滑,身子突然這麼一震,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!

    陸海峰飛奔過來之際,她已經從原本蹲著的姿勢,變成雙腳滑進水里,一(屁pi)股跌坐在石頭上的狼狽姿勢……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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